鸽子山遗址位于宁夏青铜峡市西部,地处贺兰山台地中段鸽子山盆地周边。遗址发现于上世纪80年代末,迄今在15平方公里范围内共发现15个地点,绝大多数临近常年流水的天然泉眼或休眠泉墩。90年代初,中美联合考古队对该遗址第3、4地点进行了试掘,获得了一些石制品,探明其文化面貌为发达的两面器加工技术和典型的细石器工艺,代表器物为十几件两面加工的贺兰尖状器和细石叶产品,文化层年代大约为距今12700~10200年。

宁夏鸽子山遗址地处青铜峡市西北约20
千米的贺兰山山前盆地,上个世纪末,中美学者对该遗址的发现与试掘成果业已显示该遗址是我国晚更新世末期的一处重要史前遗址。迄今已经在该遗址约15
平方公里的范围内发现了15 处地点。自2013
年始,宁夏回族自治区文物考古研究所与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联合组队开始对该遗址进行系统调查,并于2014
年根据调查结果上报国家文物局,选择该遗址第10 地点进行系统发掘,2014-2015
年的初步工作取得较多发现,并进行初步报道。2016
年,该遗址发掘再获重大收获。图片 1
发掘设计与研究规划 第10 地点位于鸽子山盆地东侧,贺兰山南麓,西北50
公里外即为我国第四大沙漠——腾格里沙漠。上世纪90
年代被发现时,该地点为一丘状隆起,有细小泉眼常年流水。2012 年,
当地施工取水,在遗址核心区开掘一南北长约40 米,东西宽约13
米的大坑,坑内泉眼密布,常年有水涌出,形成一人工湖作为水源。开掘大坑的土被堆放在湖的东-西-北三侧的原生堆积上,调查时发现大量磨盘/磨棒残段,细石叶产品、石片、装饰品等文化遗物散落于地表。根据该地点保存现状和研究目标,联合考古队初步设计了为期3
年的工作计划:2014-2015
年摸清遗址现状原生堆积分布情况,探明现状文化层核心区;2016
年选择在核心区适当扩大面积发掘,力求全面完整了解遗址内涵。 2016 年,
联合考古队根据2014-2015
年探明的情况,选择东侧的遗址现状核心区北部区域布1×1 米探方200
个,实际发掘面积约180 平方米。除对第1 层 以20~30
厘米为一水平层进行发掘,其他原生地层均在自然层内以5~10
厘米为水平层进行发掘。发掘全程采用全站仪结合EDM- mobile
软件,应用Trimble掌上电脑记录遗迹遗物的空间坐标信息,并利用无人机,多视角三维重建等数字技术全面收集相关信息。对所有发掘出土均按水平层以探方为编号逐层用10
目和20
目套筛进行湿筛,另专门设计浮选土样的采样方案,对文化层内的每一水平层均跳方采样进行大规模浮选,已收集超过2000
升浮选样品。联合考古队已与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中国科学院遥感与数字地球研究所、华东师范大学等多家单位进行合作,力求对该遗址进行多学科交叉研究,全面揭示遗址自然及人文演化史。图片 2
地层,年代及遗物遗迹 遗址地层共分5 层: 1 层: 约4
米现代工程扰动层,杂色砂土,出土大量石制品、动物化石、装饰品等; 2 层:
0~0.45 米灰色细砂;0.45~0.65 米白色条带状细砂,质地较坚硬;0.65~1
米细砂中含有黄褐色铁锈斑及灰烬;1~1.2
米灰色细砂,部分含植物根系,石制品多出土于该层底部1.2 米~1.3
米深处。该层顶部和底部OSL 测年结果分别为4.9 及4.8ka; 3
层:黄色细砂,约2
米厚,含大量锈斑和植物根孔,下部出土较多石制品,也有一些火塘和灰烬遗迹。C14
测年结果显示其时代约为10ka; 4 层:灰褐色细砂层,约1.5米~1.8 米厚,
含有一些植物根系,出土大量石器、动物化石、装饰品以及火塘遗迹,底部有泉眼涌水。C14
测年结果显示其时代约为11ka-12ka. 5 层:红褐色砂砾石层,厚约0.2~0.4
米,无文化遗物。 目前共纪录大于2 厘米的约7000 件石制品和超过500
件动物化石的三维坐标,另有大量以探方为单位收集的小于2 厘米的石制品
数量仍在整理统计中;数十件由鸵鸟蛋皮制作而成的串珠展示了古人类高超的工艺和精致的审美能力,特别是几件直径不足2
毫米的串珠成为此次发掘的一个重要收获,其制作工艺、使用方式及所反映的古人类技能和认知能力仍需进一步研究。水筛收集的超过500
份样品仍在整理中,已挑选出大量细石叶产品及一些装饰品残段。发掘还在不同层位采集近400
件木炭标本,希望能建立高分辨率的时代框架,为文化研究提供坚实的背景,另以5
厘米为单位收集文化层土壤样品进行环境指标分析。超过20
处用火遗迹及炭屑密集区被揭露,大量的烧石散落于发掘区内,部分遗迹显然为结构性火塘,围绕这些火塘散落大量烧骨,包括完整脊椎骨,动物下颌等,呈现了古人类生动的活动场景。T5
发掘区第4 层揭露数个直径约10~20 厘米,深度约5~20
厘米不等的近圆形遗迹,在约20
平方米范围内呈带状分布,根据民族学资料推测其很可能是一种临时建筑遗迹,相关分析工作正在开展。图片 3
学术价值及意义
鸽子山遗址的发掘首次在西北沙漠边缘区建立了晚更新世末期到全新世早期的年代序列,为研究这一特殊地理单元史前人类活动及环境变迁提供了重要材料。通过系统科学的发掘,首次在鸽子山遗址发现了原地埋藏的磨盘、磨棒和典型的两面器与贺兰尖状器,明确了这类遗物的时代属性,相关遗物的残留物分析和技术-类型分析已经展开,随着研究工作的深度,这批材料可望为我们揭示当时这一地区古人类生计方式与食谱;近年来,晚更新世人类认知与审美能力的探讨越来越成为研究的热点。鸽子山出土的鸵鸟蛋皮及装饰品,特别是数件超微小装饰品的出土,刷新了我们对万年前人类认知水平和加工微小物品能力的认识,也为我们研究当时人类的复杂技术与认知能力提供了绝佳样品;遗址内包括数个结构性火塘在内的大量用火遗迹不仅反映了古人类的生存模式和气候环境背景,其空间分布信息也为探寻古人类取火、用火、居址空间利用等相关行为提供了重要信息;贺兰山是季风区与非季风区的分界线,也是中国河流外流区与内流区的分水岭,是半干旱地区与干旱地区界限,也是内蒙古温带草原地区与西北温带及暖温带荒漠地区界限,一直以来,在该地区很少发现有完整地层序列的遗址,鸽子山第10
地点至少3
个不同时代的原地埋藏文化堆积不仅丰富了鸽子山遗址的时代特征和文化内涵,更使其成为探讨我国西北地区晚更新世晚期-全新世早期文化演化、旧新石器过渡阶段不同区域文化特征、沙漠边缘区文化演化与史前人群活动等多个重大课题的典型地点。
(宁夏自治区文物考古研究所 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 彭菲
郭家龙 王惠民 高星 原文刊于:《中国文物报》2017年2月10日5版)责编:韩翰

  宁夏回族自治区文物考古研究所和中科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于2013年开始合作组队,对该遗址进行初步摸查。2014年9月至10月,在青铜峡市文管所的大力协助下,联合考古队选择鸽子山遗址第10地点进行了首次发掘。

  第10地点原有地貌为一个高出地平面约4米的椭圆丘形泉墩,直径50~60米,中部有泉眼若干,近年被当地施工部门挖开中部以取水,形成一个坑状蓄水池与一条输水渠道,蓄水池伤及遗址的核心区域。2014年度的发掘选择了在泉墩东、西各布一个探方,发掘面积约100平方米,发掘深度超过4米,其地层从上到下可分为4层:

  第1层:扰土层。是因挖泉储水,将原生堆积挖出堆放在遗址中心点周边而形成。地层中包含有大量的石制品,经分捡、筛选,采集烧石9000余块,打制类石制品600余件,磨制石制品和磨制工具200余件,细石器类石制品70余件和少量以骨、鸵鸟蛋皮为原料的装饰品以及石环残件毛坯等,还采集到大量轻度石化的哺乳动物牙齿和骨殖。

  第2层:浅灰色粗沙层,土质疏松,中间有一条带状钙结核层,夹杂有浅黄色土块,底部与第3层交界处有一些石制品。

  第3层:浅黄色沙层,土质致密,顶部与第2层的交接处有一些石制品。

  第4层:浅灰色沙层,含大量石制品、烧石、灰烬、动物骨骼和牙齿以及大量散落探方各处的炭屑。因底部泉水上涌,暂停发掘,本层未见底。

  虽然揭露面积不大,两个探方的文化层也还未完全清理至底,但取得的材料已经非常丰富。在原生地层中共计获得石制品及炭样标本700余件,还发现有一些疑似灰堆、火塘等遗迹现象。石制品以红色砂岩、石英岩为主,类型主要有石锤、石核、细石叶以及有磨制痕迹的石制品。石制品类型与九十年代出土的第3、4地点的材料具有明显差异:尽管鸽子山遗址第10地点仍然存在两面器技术和细石叶技术,但石器的主要类型和构成发生了改变,由以普通打制石器为主向磨制石器为主过渡,类似矛头状的贺兰尖状器在第十地点基本匿迹,这些特征可能反映了晚更新世末期该地区古人类生计模式和生存方式的转变。同时,第1层扰乱层出土的大量磨盘、磨棒、装饰品、打制石器、磨制石器、烧石等预示着在发掘区底部还有更为丰富的文化堆积。

  鸽子山遗址位于西北沙漠-荒漠草原-黄土高原的过渡带,遗址的丰富文化内涵和独特的地理位置不仅为研究旧石器时代末期人类技术行为、生存模式提供了重要的材料,也对研究人地关系、古人类对环境变化的适应提供了一个典型地点。同时,鸽子山遗址与东北方向的水洞沟遗址相距约60公里,与西南方向中卫长流水遗址相距约110公里,与西北方向内蒙古阿拉善左旗的伊克尔索格遗址相距约95公里,对这些遗址的对比研究将有助于西北地区晚更新世至全新世早期文化序列的建立以及该地区农业起源、技术演化、文化变化等重大课题的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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